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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诗:缺口
来源: nb88官网   发布时间: 2019-02-13  作者:内蒙古赤峰市元宝山区nb88官网院 崔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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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友: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全国nb88官网官文联作家协会理事。正义网新媒体特约主笔。诗歌作品曾在全国诗歌竞赛中获奖,并多次参加了全国nb88官网文学笔会和中国nb88官网官作家高级研修班。曾与几位著名诗人出版合集《朗诵爱情》《蓝:nb88官网诗人十四家》等书,有诗歌作品登载在《诗探索》《诗选刊》《草原》等文学刊物。现在内蒙古赤峰市元宝山区nb88官网院供职。

1《一块表》

 

收拾老房子的时候

发现一块腕表,时间永远

停在了六点三十分

 

那应该是一个傍晚

每天这个点,老父亲都倚在柴门旁

盼我回家

 

2《那年,我二十五岁》

 

妻子将一小块揉好的面团

放进面盆里。然后,盖上厚厚的棉被

让面团,使着性子

寻找不忍诉说的辛酸

 

立井之下

有煤尘的重,呼吸的难

长长的巷道里,有老鼠噬咬过的不堪

地面上,为了挣钱的妻子

把煤块,连同黑色的日子

一锹一锹地,扔进高高的车厢里

会画出一道道优美弧线

 

她递过来的大号铝饭盒

里面,会卧着一块咸菜,一枚鸡蛋

金黄的窝窝头,就是

我们要翻过去的一座座山

 

3母亲纳的鞋底

 

母亲爱山川河流,花草虫鱼

却总是画不好

兰花愣神,荷花弓背,

竹子的日子过得偏窄

牡丹故意举起阔叶子,藏起苍凉

一次,一朵很丑的梅花

让母亲不经意把手指刺破

我刚要责备,母亲却扭头对我说

“瞧,无论什么样的花草

滴上血,就活了。

 

4捣米谣

 

唯一残存的是这个石臼了

这么多年,一定活得很累

 

我重新洗刷了它,去奶奶家讨来几捧糙米

抬起石杵,想当回先民

 

石臼里的米,大都呈敬礼的模样

敬畏地看着我,我略微想了想

 

还是狠下心,用石杵砸下去

 

5冬天来了

 

日头短了,夜晚趁机往前凑了凑

身材短了,日子有些沉

手头短了,挣来的钱还没发下来

再短一点,心劲短成玉米茬

黑头发短成陌路

家乡短得就剩下个烟头

手指一捻,就灭了

 

6《缺口》

 

你说此次回家,是找缺口的

你读:河是山的缺口,小时候水比现在大,也清澈

月亮是夜的缺口,睡意很少

落叶是秋天的缺口,泥土味重

妈妈的皱纹是风霜的缺口

玲玲的叹息是当年一首诗的缺口

今天没有来的阿三同学是这桌宴席的缺口

自己也是缺口,沧海之上

读着读着,你喝了一口酒

我们也跟着一起喝

那个晚上,借着酒,我们都成了缺口

 

7《挖井之人》

 

我半生,都在挖一口井

喇叭花一样美丽,井里有

许多乌金一样著名的人物

世人都说:他们有高贵的眼睛

 

我的井,越挖越细

弟弟死于这口井,他以为井底有丰腴的爱

父亲死于这口井,他习惯了井下的黑暗

母亲死于这口井,她的那把小铲子

挖不尽儿女们的伤痛

 

我不。我挖井

用偷学来的一百条妙计

让沉默的土地张开垂涎的大口

为了穿透砾岩,我有红色的头盔,阿谀的钻头

我甚至,可以把矿井折叠,倒置在

书本里,用打磨好的文字

让精卫,从井里,一块块捡回填海的石头

 

我的井,越挖越深,越挖越细

直到嗓子里说不出一句话

咽不下一口水

我还用井口里露出的一缕阳光

安慰一阵阵的心疼

 

8《晚宴上的笑脸

 

看到她脸上的皱纹

我又往下想了想,她是

一个切除子宫的女人

 

看到她脸上溢出阳光

勾起许多人笑

我就想,切除子宫的女人

井里,藏着怎样的失望

 

那女人也谈时事

样子很可爱,这让我更相信

 

春天,许多开着的花

每一朵下面,都摁着大大的伤

 

9《跑调》

 

那天,我们都把酒看成海

想从对方的眼神里,找一个滩涂,登陆

老五最小,喜欢唱歌,拐着弯地唱

唱着唱着,就跑调了

怕他一个人难受

我们就跟着一起跑调

家园唱成泥鳅调,瓜果唱成劫数

唱累了,大家就盯着桌子看

看那些白生生的瓷盘里

藏着谁和谁

 

10《父亲》

 

父亲是不屑捡拾这些散落的碎叶

但必须捡起我的空核桃,用手使劲搓

然后,忍着,不说

让此时的无声比有声更有力量

 

11《佛》

 

我相信,山路窄窄是仁慈的

只是缺少肉身

在腰沟,许多不信佛的人

坐在村头,久了,就是一尊佛

 

12《秋菊》

 

我喊出了小菊的名字

一群落叶都动了一下

丁香树动了一下

柳树动了一下

小路动了一下,秋霜动了一下

连远处的山,好像也跟着动了一下

 

小菊离我们很远

不可能来到这里

可我看到许多事物,确实动了一下

好像他们都是小菊,又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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